临近4月，又到了日本的入学季。今年，与中国留学生相关的热搜在日本媒体层出不穷，其中最热的，无疑是“日本国家奖学金偏袒中国留学生”的消息。

24日，日本自民党保守议员有村治子在国会上与日本文部科学省对峙。经文科省证实，2024年度，日本国家科学技术振兴机构JST颁发的奖学金中，有“近4成”发给了留学生，其中“近3成”（27.5%）为中国留学生。对此，有村议员强烈批判日本的高等教育机构、尤其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对中国留学生的“过度优待”，称这些教育机构忽视了日本学生的发展。

日本《读卖新闻》报道截图

过去十几年中，东京大学的中国留学生人数和比例确实有显著增加。公开资料显示，2008年，东京大学的中国留学生人数为727人，占留学生总比的29.7%。2024年，这一人群激增至3396人，占留学生总比的66.5%。另一老牌国立强校京都大学也有1674名中国留学生，占到留学生总比的56.9%。

日本名校中国学生激增，背后有数不清的原因。有2008年由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牵头发起的“留学生30万人计划”；有2009年中国公民赴日自由行签证首次“解禁”；有近年来中国就业市场的压力，也有日本少子化加剧、学历不吃香、冲击大学运营的背景等等。中国学生涌入日本一流大学，这是双向选择的结果。

图自东京大学官网

一名在京都大学担任非常勤教师的中国研究员K向《东方新报》介绍称：引发争议的JST奖学金，是目前日本针对博士及以上科研人员最高额的两大奖学金之一，每月补贴18万日元（约人民币8670元）生活费，还有一点研究费，最多一年能拿到290万日元（约人民币14万元）。这项奖学金始于2021年，与另一大老牌高额奖学金“学振”二者只能择其一。在他周围，确实有不少留学生申领到了其中一项，让他感慨“现在的优秀学生遇到了好时代”。

不过，研究员K称这是他近期看到的最“抽象”的新闻之一。“日本的议员只会说JST奖学金有近4成给了留学生，但不会告诉你这类顶尖大学的研究院，本来就有近4成是留学生。”他说。

日本关西地区一所留学生公寓

2024年，东京大学的博士课程中，留学生占比33.59%，这个人群拿到了近4成的奖学金，这似乎不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。值得一提的是，留学生名额是一个独立区间，留学生录取人数增加，并不意味着日本考生的录取名额会变少。

另一方面，尽管日本的国家奖学金对留学生十分慷慨，企业和私人奖学金中却出现了令人担忧的动向。K分享了一张截图，是他近期在群聊里看到的别的大学的邮件。邮件告知了留学生近期的奖学金消息，但其中有一些奖学金名目下竟然明确地写着“申请对象不包括中国人”。在K的记忆中，如此斯文扫地的表达方式还是第一次见。

研究员K提供的日本某大学邮件截图

不过，要说日本的这种情绪只针对中国留学生，其实也不尽然。这些声音似乎是在无差别地支持“闭关锁国”，反对一切形式的全球化，即便遭受冲击的对象是自己的同胞。

本月稍早时，美国政府持续冻结留学生奖学金的消息传到了日本。根据朝日电视台19日的报导，美国国务院在2月13日暂停了富布赖特奖学金等知名留学生奖学金项目，至今仍未恢复，影响了大批当地的日本留学生。目前，美国大使馆回复日方称，暂停支付奖学金只是因为“技术原因”，而不是发生了政策上的变化；但世界各国教育界都在密切关注。

令人意外的是，这条新闻的评论区中，最高赞的评论似乎完全不同情这些远在美国的日本留学生的遭遇。这些声音认为，正如日本应该减少针对留学生的奖学金，美国政府的做法是完全正当的。他们甚至“十分羡慕特朗普这种‘美国优先’的姿态”。

日本的民意也存在撕裂。那些正在海外留学，或有过留学经验的日本网友自然不会这样看问题。他们将如今这些现象的原因，归结为日本经济衰落，出过国的人越来越少，能在国际合作中获得利益的人越来越少，滋养了这种排外情绪。

近日，一名日本网友在X平台上回忆起自己在法国留学期间如何正当享受了当地的社会福利，并称如今日本要求削减外国人福利的风潮让他感到“十分恐怖”。这条状态引发了巨量的浏览和讨论，评论区中，网友发表着南辕北辙的见解。

“逆全球化时代”正在释放越来越多的信号。到处都在“脱钩断链”，留学生争议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。